2025 年攝影回顧與雜記
玩相機已玩了好多年,以前都沒有認真發佈過甚麼東西。早年有玩過 Flickr,但 Flickr 本身仍是有許多問題,加上平台管理不善,最後都是意興闌珊。難得在去年重拾攝影這一門興趣,同時又受幾位前輩啟發。一是攝影二三事,了解到文字與攝影原來可以相映,更上一層樓。二是毒氣室 Chan’s Blog,意會原來寫攝影是可以不寫攝影,掛羊頭賣狗肉。裝作是攝影,內底卻是實實在在的文學。
於是就有了攝影拾存這個網站,讓我可以搦起支鏽筆,記錄一下玩過的相機與鏡頭。攝影拾存,四字意義相近,攝取,留影,拾起,存低。之前有提及過,小弟大約在 2018 年左右放低了攝影,如今重拾,亦算同理。
一年內寫了三十多篇文,當中寫的器材有新有舊,而當回顧到從前擁有過的相機鏡頭時,難免會感到後悔,後悔當初賣走他們。每項器材都是獨特的,可以比好壞,但不是說更好的器材說可以取代差的。一邊寫舊物,就一邊想買回從前舊物。不過資金有限,也不是想買甚麼就立即可以買到甚麼。收集攝影器材是好開心的事,縱使一個人可以用到的相機有限,收藏的那一份樂趣是無可取代的。
一如既往,年尾又飛去杜塞道夫感受德國的聖誕氣氛,去吃正宗的日本菜。今年買到了好多新相機新鏡頭,但如此短途旅行,隨身的仍是那部 Olympus E-PL6。講到輕便,M43 仍是最佳選擇。
對比舊時,自覺攝影水平成熟不少,對攝影的理解亦有不同。攝影是美學,是要追求美感。美感來自觀察,而器材和技術則是實現美感之法。攝影是表達,但好多時並非表達甚麼外物,甚至可與影像無關。說到底,你的攝影表達的,是你自己 。
網上許多大師,教人甚麼趣味中心點,甚麼決定性的瞬間。這些都沒錯,但卻又不中重點。種種說法,都只是美學的一個過渡的中介(Proxy),描述到美學的片面,並不圓照。用手指指月,手指代月,但手指非月。研究構圖,討論理論,本身無錯。但都不能替代對美感的追求,美學的本體。人家伍大師拍到好照片,不是因為他遵守了決定性瞬間,而是因為大師有敏銳的觀察力,觀察到美事,如此才拍到好的作品。
現在對攝影的看法,是要訓練美感,表達你自己的美感,如此足矣。保存下來的,是你的美感,亦是你的觀點,你的世界。
臣之所好者道也,進乎技矣。
Gen Z 攝影
新一代玩攝影的人,與我當年相比,氣氛有點不同。Gen Z 是智能電話的第一代,對他們來說,相機從來都是垂手可得之物。舊一代人接觸相機,是從白紙學起。但現時的年輕人,在接觸獨立相機前早有多年拍攝經驗,甚至已建立好美感基礎,甚是有趣。
同時在鏡頭焦距的選擇上,新一代攝影師又有不同。可能是受智能電話影響,廣角鏡在他們手上用得特別的好。當紅相機 Ricoh GR 的 28mm 鏡頭,正是一支難用的廣角,但在二十出頭的人手上,又是游刃有餘。
賣攝影要靠幻想
大家可能都觀察到,今時今日攝影作品要紅,要多人互動,放上社交媒體要有兩招:一是要擺出相機的樣子,二是列出相機的型號。攝影作品,重點不是作品本身,而是相機。世道如此,是因為觀眾不是要看攝影,而是想要一個攝影的投射與幻想(Novelty)。
社交媒體需要觀眾的共鳴,而共鳴要有代入。陌生人用一秒時間掃過,好難會對普通的幾張相片有共鳴。但附上相機就不同了,相機人人都買得到,可以實際投射到,想像到。自己都可以買到這部相機,從而拍到好看的相片。這樣的一個經歷,是可以想像到的,可以是可以複製到的。如此,社交媒體攝影師要提供的並不是攝影作品,而是攝影的替代投射。你要賣的,不是相片,而是攝影師的體驗。
這確是速食文化的問題,但無計,網上世界就是網上世界,社交媒體就是社交媒體。不是一個分享和欣賞的平台,而是一個自我投射平台。
網上討論,有時還是交戰比交流多。相機是電子玩具,但相機又不止於電子玩具。好多相機愛好者,實際是電子產品愛好者。追求的都只是科技,並非拍照。感光能力,動態範圍,無錯都是可以量化的東西。但相機要比的,卻不是數字遊戲。如今網上見不同相機品牌的擁躉互相攻擊,講的又是止於可以量化的數據。這些狂熱份子,擁戴的到底是一台相機還是科技產品,大家心照。
寫攝影
2025 年寫文字博客,算是落伍之事。皆因現時要講攝影,必定是在 YouTube 或是 Instagram 上用影片去講的。但文字是與影音不同的,文字可以精煉。雖然我已多年未有下筆,但至今仍以文人自居。要講攝影的話,我還是想用文字表達。
如何可以用文字描述攝影的感受呢?詩人白居易識得用文學狀摹樂聲,寫得出大珠小珠落玉盤。小弟文學造詣可能比白居易低一點點,即使有例圖相助,要以一篇文章解說攝影器材,仍是有相當難度。寫作需要練習,如今練了一年,筆力與年輕時相比,仍是相距甚遠。或許就要接受,自己支筆鈍了,再寫不到以前的水準。